王批红楼

最近,又开始读红楼。 都因为买了一本王蒙的新书《不奴隶,毋宁死》。早在90年代,王蒙就以红楼短文把红学界打得落花流水。王评红楼有先天的优势,皆因红楼是一本人情练达的书,人生阅历越丰富的人,越能读出个种滋味。王蒙,插过队,从过文,官至公卿,看红楼的眼光自然非普通人所能比。 例如在这本书中,提到史太君在卧榻上接见刘姥姥。王蒙说,中国的老人,体力差,把躺着当成最舒服的姿势,也喜欢用这种方式接待下属,而被接见者会认为这是一种礼遇。本人在50多年里,曾两次被这样接见过。他接着补充道,接见我的领导人都特别好,云云。 ...

2008-08-13 · 王佩

给你的诗篇

那儿冷吗 真的冷吗 看你瑟瑟发抖的肩膀 听你无声的啜泣 在睡梦中 我不敢叫醒你 而窗外赤日炎炎 芭蕉冉冉 蝴蝶为生殖而忙碌 谁都知道 一阵小小的风 就可以让树叶倾覆 我们不过是 泅渡的蚂蚁 神爱世人 赐人以盲目 你为什么 穷究世界的根源 拔开塞子 找到了那个黑洞 当光明全被吸走 你把冰镐 扔进峡谷 如果坠落就好了 还可以欣赏 两侧的山峰 刀一样劈开寂寞 然而竟 一动不动地 变成 一根钟乳石 滴答滴答 忍受微量的碳酸侵蚀 索性痛快点 你喊 却没人听见 总是这样 恐惧的雪 无声落下 ...

2008-08-11 · 王佩

黄昏的清兵卫

每次回北京,我都蹩进美术馆旁边的三联书店。那里吸引我的不是书,书哪里不能买啊,非跑到这里来,还要背回去,况且不打折。我喜欢的是这里的期刊。注意,不是杂志。期刊和杂志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杂志,在报摊上都能买到;期刊,只有在邮局才能订到;杂志,有很多人看;期刊,没多少人看。 在三联,就有很多没人看的期刊出售。每次我必买的是《世界文学》双月刊和《外国文艺》。一买一大堆,回来慢慢看。 ...

2008-06-05 · 王佩

想象报

2020年,森林告急,纸价狂涨,马粪纸每盎司超过200美元。一夜间,杭州丝绸城里全是卖“卫生卷绸”的商铺。 既然这样,报纸当然办不下去了。后来领导一拍女秘书的大腿,说:干脆,让他们办一份想象报吧。 想象报,就是一份完全存在于想象中的报纸。记者在想象中写稿,编辑在想象中编稿,领导在想象中审稿,照排在想象中排版,印刷厂在想象中印刷。最后报纸通过发行员的想象,送达读者手中。读者在想象中阅读这份报纸。 ...

2008-02-18 · 王佩

鲁迅啊

鲁迅 [编辑文章] 王佩 @ 2007-12-10 14:31:46 阅读(1074) 引用通告 分类: 未归类 鲁迅,跟林语堂躺着相比,形象总是那么高大。 15年前,我指着这人雕像说,彼可取而代也。一腔豪气,喷泉一样四射。 15年后,我不敢再说这话。我写不出一套鲁迅全集,并且不记日记。 1914年11月26日,“下午得妇来书,二十二日从丁家弄朱宅发,颇谬。” 妇,就是朱安,鲁迅千万行文字中,唯一一句提到她,而且“颇谬”。朱安有一张照片,斯皮尔伯格若看到,会叫她去演E.T.,而不用花那么多钱做电脑动画。 ...

2007-12-10 · 王佩

遭小儿

天,说黑也不黑,说亮也不亮。睡到半夜坐起来,贼心不退。 前村砌了厂房,后村在捡煤渣,东洼架起炼油土锅,西坡还没有动静,趁早别转弯弯肠子,迟早也归人家。 腌咸菜,卤豆腐,盐水里捞个钱儿容易么,总不是个长法。 老李家,墙光狗肥不用问,肯定是个富户。狗尿槐树,人敬财主,红旗轿子横过来走,你独轮车推个面口袋,就敢不让路? ...

2007-12-06 · 王佩

死亡有个冰凉的名字

“那么,你想听听我的故事?“他对我说。“那好,咱们开始吧。“一个人最好是顺服自己的命运,不管它的波涛把你带到哪里。 你不赞同,那也没关系。我的经历会让你信服这一点。 六年以前,我大学毕业,分配到一家大企业做会计。和许多同龄的年轻人一样,我也度过一段荒唐的日子,你知道的,赌钱,逛下流的风月场所。但终于有所收敛,主要是因为我厌倦了这种日子。我开始认真地考虑找个姑娘,可以结婚的姑娘。 有许多三十岁以上的妇女对这项工作是非常热心的,他们的手里都掌握着一批未婚男女的名单,只等你向他们提出请求。那是个星期天,我的同事把我领到她的同学家与一位姑娘见面。 那位同事的同学叫吴杰,似乎大家都叫她吴姐,她也毫不含糊地答应。那姑娘已经拘谨地坐那儿了。我的同事对另外两个女人说了一堆让我脸红的夸奖我的话,然后她们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那姑娘在屋里。 这次相亲没有成功,是我看不上那姑娘。我问她有什么爱好,她回答是睡觉。“我们将来可能要干这种事,不过现在看来为时太早。“我说。 这次相亲的成果是认识了吴姐。允许我省略掉中间的细节,最后的结果你能猜出来,我们在她家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彻底地认识了。吴姐的丈夫在孟加拉国长驻,有半年多的时间,我们几乎每个周末晚上我到她家里度过。吴姐很有钱,我从他那儿先后借了一万两千多元。一次半夜醒来,我看见她光着身体在屋里走来走去地倒水,忽然,一种极端的厌恶占满了我的心! 在我最不可救药的时候,小文出现了。小文是那种上帝为了修补这个肮脏的世界而创造出来的女孩。我们在火车上认识,她一个人出门旅行。我们谈得非常投机,我多次爆发出出自心底的欢笑。说实话,自从离开校园,我几乎从没有这样畅快地笑过。 她穿着一身兰色的连衣裙,或者是白色的,立在晚风里。她的眼睛能看穿我的灵魂,如果我还有灵魂的话。我生命里新的一页揭开了。 我死心塌地爱上了小文。我有一种随时准备为她粉身碎骨的感觉,一起走在马路上,我总挡在汽车开来的方向。其实我盼望一辆飞驰而来的命运女神给我一次为她献出生命的机会…… 吴姐几乎天天给我打传呼,我开始的时候还怯懦地编些理由拒绝她的约会,后来干脆说没空。 小文病了,是阑尾炎,住了院。我守了好两天。在医院里,传呼响了,是她。“我不是缠着你,但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我们在一个小茶馆见面,和她同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是我们的一个客户,今天下午我还见过他。我已经准备接受这个家伙的痛打了。然而她们却和颜悦色地对我说话。 “弟弟,我们知道你需要钱。“他们开门见山地讲了条件。让我把今天下午收到的一张五万多汇票交给他们,三天后再对单位谎称支票丢失。“这样我们大家就一了百了,谁也不纠缠谁了”。 我神色恍惚地离来了茶馆。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小文一直在等我,我们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她太累了,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很美。 我的手在瑟瑟发抖,触摸着衣兜里那张汇票。我将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走向那黑暗的泥潭吗?我情不自禁地跪到我的天使的床前,第一次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 小文睁开眼睛,诧异地望着我。我扑到她的枕边,呜呜地痛哭起来…… “小文,你救了我,我差点就没救了!” ...

2007-08-31 · 王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