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村庄(37-49)

37 在我们村最为人不齿的事是做贼,最狠的骂人话是“贼种”(贼留下的种)和“贼里不要的”(连贼都不如)。 38 他的名字叫安,是小姨的小叔子。有一年上河工,村里的成年男子都被征集起来到离村60里的地方大修水利工程。有人说安偷了别人的东西,为证明自己的清白,安上吊死了。 39 快30年过去了,我依旧想对那个站在我面前看电视的男人说,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连偷的想法都没有。我至今在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的手会伸到你的裤兜里。你大叫起来,我拼命解释。那是在面粉厂,上百人围着一台彩电,看审判四人帮。 ...

2009-08-08 · 王佩

我们的村庄(24-36)

24、大喜光棍多年,好歹有人来说媒,不久媒人安排见面。当姑娘走进来,大喜本能地捂住胸口,媒人问,咋了,你胸口疼吗?大喜憨笑着说,不疼,我以为她来抢我的毛主席像章。 25、忆苦思甜,杨老汉被请到主席台上讲话,面对扩音器,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要不是毛主席,俺咋能在这喷雾器里讲话。 26、有一首忆苦思甜的歌“天上布满星,月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其中有句歌词:“地主逼债好像那活阎王”。杨老汉演唱的版本是:“地主的鼻涕好像那活螃蟹。”还挺形象。 ...

2009-07-24 · 王佩

我们的村庄(13-23)

13、王老汉性子特别倔,他挑着两担刚刚收割下来的谷穗,往家里走。忽然起风了,无论他怎么找平衡,担子都被吹得歪歪斜斜。他把担子一扔,抄起扁担,狠狠地朝一捆谷穗抽去,只打得谷子满地都是,他走后,飞来一地麻雀。 14、村里的孩子们都讨厌蛇,几乎每见到一条就打死一条。但老辈人说,蛇能自救。于是,每次处死一条蛇,我们都把它身体铲断成三截,分别埋在不同的地方。 ...

2009-07-23 · 王佩

我们的村庄(1-12)

1、我们村叫丁家村,我在那里出生并且生活到18岁,每年都要回去两回。我们村并无一户人家姓丁,村名的来历据说是因为全村只有丁字路口,没有十字路口。 2、我们村第一个被打成反革命的人是王二大爷,一天生产队社员们都在田间集体锄地,天上飞过一架飞机,二大爷忽然举起锄头,用柄对着飞机,做射击状。结果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 ...

2009-07-22 · 王佩

遗忘,意味着背叛

一年多以前,我曾与郭艳茹短信争论过一场。原因是郭同学想写一篇关于家乡的文章,发表在《经济学茶座》上,这篇计划中的文章涉及到故乡大跃进时期的惨烈一幕,当时全县村村有死人,路路有饿殍。郭博士想通过整理口述实录,告诉世人,这场意外死亡产生的原因,除了人民公社、大炼钢铁之外,还有不顾农民死活,进行大规模水利建设。我当时不同意她发表,觉得这会给我家乡抹黑。 对于发生在大跃进期间的惨剧,见诸县志的记载(郭艳茹怀疑,县志记载的数字被大幅度缩水),更存在于上一辈人的记忆之中。我就经常听母亲讲起这段历史,在家乡,管1959-1963年这四年,叫做–“挨饿的时候”。而造成这场灾难的原因,绝对是人祸,而不是天灾。 春节回家,跟舅舅聊起这段历史。他告诉我,他们村之所以饿死人,完全是当时的大队支书蛮干胡来造成的。本来,我姥姥家的村庄,耕地虽谈不上肥沃,但人均面积足够大,哪怕搞人民公社,哪怕庄家烂到地里不收,都不会存在断粮的问题。然而,上层做出一个决策,让他们村跟邻村合并,他们村的大队书记为了取悦于公社领导,同时也为了个人私利,竟做主把1400亩土地白白划给了邻村。结果灾荒逼近的时候,土地骤然减少,本来可以避免的人间惨象,也在我姥姥的村里上演。 ...

2009-04-04 · 王佩

60

一、 风像镰刀一样,洼里不见一个人。自从这里发现了油田,石油泄露得到处都是。不少农家就把沟渠中的石油拉回家,取暖生火,代替柴草。然而,油田离家有100多里,仅单程他就要推着小车,走一天一夜。 忙活了一天,总算把小车装满。然而天已经黑了,又累又困,赶路是不可能的,只有就地露宿。他和三哥在小车边躺下,把被子和棉袄都盖上,两人互相抱着各自的脚,三哥主动睡在上风向,这样可以为他抵挡一点严寒。即便如此,依然冻得哆嗦,醒一会睡一会,好不容易进入梦乡。他先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凉,然后睁开眼睛,四处一片白茫茫,他和哥哥已经被雪给覆盖。因为白天出汗的缘故,棉袄已经冻得像铠甲一样坚硬,兄弟二人不得不用棍棒狠狠地打棉袄,直到它变软变潮。 ...

2009-02-23 · 王佩

写论文想起老县长

王鸿图是家乡1929年时的县长,若干年前在县志上看到他写的几首诗,就放到了网络上。这几天为论文故,在家乡周边几个论坛游荡,看到很多事关民生的帖子,又想起这组诗。家乡早已今非昔比,如今飞机已经造出来,铁路也在修建中,但依然有“门外秋深不忍看”的地方。 苦熬一个月,把论文干掉,就可以回家了,如今没有比这更大的动力。 ...

2007-06-11 · 王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