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冬枣诗

前几天回家探亲,去了舅舅的冬枣园。舅舅是60年代的高中生,虽终身务农,但热爱知识。他每年都写一本《冬枣管理笔记》,记下种植的得失,每有所感,就写诗记之。他的诗略疏文采,但质朴感人。 舅舅写的第一首冬枣诗。「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纵有千难万苦,一心一意种树。」 舅舅写诗,不是无病呻吟,而是为了壮怀咏志。几乎每年年初、生日、冬枣种植中的重大事件,都会写首诗。例如这首写于2008年初的《突破》:「明年产量要突破,总产四万有把握。培肥地力强树势,管理不能再出错。 」 ...

2011-10-28 · 王佩

开店

从没有想到,我这辈子会去开淘宝店。 事情缘起于舅舅的冬枣园。有一年,麦肯锡中国准备做一个年终纪念册,要介绍一些普通的中国人。我应邀写了一篇《冬枣园主的一天》,介绍我的舅舅。 舅舅种植冬枣已经超过10年,把全部的心血和汗水投入到园子里。冬枣种植起来非常复杂,前五年不结果,第六个年头才开始有收获。果枝需要整理嫁接,病虫害需要手工消灭,即使在冬天,也要到光秃秃的枣园里去劳作。每年的十一前后,是冬枣收获的季节,也是舅舅一家最为忙碌的日子。不但要及时把熟透的冬枣摘下,而且还要马上分拣,运到5公里外的市场去销售,“摘、拣、卖”为一个循环,每天要循环3次。 ...

2011-10-09 · 王佩

乡村暴力史

在黎明到来之前,我要写一写我的暴力乡村。农村是暴力的天堂,是失管的飞地,至少北方农村是这样。这与社会制度无关,暴力潜藏在隐秘的基因里。 从我记事起,到18岁离开乡村,我们村发生的自杀事件不下十起。也许为自证清白,也许为家庭矛盾,也许灰心懊丧,他们用一根绳,一瓶药,结束了一生。我记得,我小学女同学的母亲口吐白沫被抬上拖拉机,两天后,同学穿着白鞋、臂戴黑纱出现在课堂上。她姥姥家为了出气,把她父亲的家砸个稀烂。 ...

2011-09-04 · 王佩

老无所依

在福利缺失的农村,生老病死都意味着要风险自担,尤其是年老之后,如果鳏寡孤独,或者儿女不孝,晚景将十分凄凉。所以,当旭日阳刚在春晚的舞台上用颤音唱出“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的时候,他们并不是在无病呻吟。在乡间,如果你看到70多岁的老翁在下地干活,不要觉得奇怪,他们只是在用汗水在做最后的抗争,为的是怕被社会当作废物而抛弃。我一位好友的爷爷,80岁的时候还在仓库里扛麻包。这实在是没办法,身为农民即意味着终身劳作,风雨无阻,至死方休。 ...

2011-03-15 · 王佩

又见风华

故乡为什么重要,因为你的亲人、朋友和回忆都撂在那儿了。 我父亲的舅舅在83岁的时候,在火车上从广州站着返回山东老家,白天在地里帮乡亲干农活,晚上就跟认识的乡亲唠嗑。他感叹说:“每回来一次,老人们就少一批。”今年,他突然瘫痪,再也不能回故乡了,只把一颗苍老的心留在岭南异乡。 今年跟媳妇回家,我们最想见的人是风华。因为今年风华突然做出决定,独自到北京过春节。这在山东老家是不可思议的壮举。因为山东的儿子们只有两种情况下才在外地过年,一是住院,而是坐牢。风华自我放逐,虽然以写作之名,还是引起了我俩的严重关注。 大年初四这一天,风华驱车从北京杀回山东。还没等我到楼下迎接,他已经搬着一袋大米和一箱火龙果,爬上楼来。话说,这么多年来,风华一直保持了给我父母送过年礼的习惯。20多年前,天降大雪,他从20公里外骑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几瓶酒,来我家送,一路跌跌撞撞,到我家的时候,酒已经摔破了。 ...

2011-02-11 · 王佩

《我们的村庄》冬

早晨用了很大力气才推开屋门,我说:“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晚上父亲推开院门回来,像个雪人,他说:“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大雪把村里的沟沟坎坎都填平了,没有树的地方,根本分不清,哪是沟,哪是路。放眼望去,田野里看到有人推着自行车在奋力地走,一分神抬头再看时,那人已经不见了,又过了一会,只见他从雪里钻了出来。 ...

2010-03-06 · 王佩

我们的村庄(49-58)阴亲

49、春节回乡又见“阴亲”盛行。所谓“阴亲”,学名叫“冥婚”,说白了,就是给死去的人讨一个死去的人当老婆,让他们在阴间结为夫妻,共赴和谐黄泉。 50、“阴亲”的起源,本来是为未婚死去的男女,举办的一个婚礼仪式,目的固然有迷信的成分,但更多是为了活者的人,即死者的家长,使他们能够成为“亲家”走动,得到一点安慰。但眼下,“阴亲”变成了赤裸裸的交易。 ...

2010-02-21 · 王佩